第十七章

小说名:快刀浪子 时间:2026-2-12 / 12:44:39 作者:龙乘风 字数:8990

彭五绝道:“这一点倒是不错。”

龙城璧又问道:“你已看过在下的刀法?”

彭五绝又点头。

龙城璧冷冷道:“你现在大概己有把握对付我了?”

但这一次彭五绝却摇头。

他的回答很爽脆,绝不含糊:“我并不是你的敌手,你若拔刀,我就会立刻变成一个死人。”

龙城璧沉默着。

彭五绝显然知道并不是他的敌手,但是,仍然有勇气站在这里,他凭仗的是甚么?

龙城璧不知道。

但卫空空却知道。

“他身上有解药。”

“解药?”龙城璧一楞。

“不错,”彭五绝忽然笑了,他的笑容并不冰冷,但却有一种神秘暧昧的意味:“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,我就把解药交出,否则三个时辰之后,拜雄腿上毒针的毒力发作,就算大罗金仙降世也无法可以把他救治。”

龙城璧双手握握,冷冷道:“是甚么条件?说!”

彭五绝又发出一阵神秘的笑意:“有个漂亮的女人想见你。”

龙城璧一怔。

彭五绝道:“难道你除了唐竹君之外,对其他的女人全无兴趣?”

卫空空笑道:“你可知道唐竹君是武林中第一美人?”

彭五绝道:“那倒未必,现在想见龙城璧的女人,她的姿色就绝对不会在唐竹君之下。”

龙城璧叹了口气,道:“既然如此,别说是美人,就算是母夜叉要找龙某,在下也是无法推辞的了。”

彭五绝道:“你果然是识时务者。”

龙城璧道:“解药呢?”

彭五绝从怀中取出一个细小的玉瓶,抛给卫空空。

“一半外敷,一半内服,三个月内绝不能喝酒,不能亲近女色,否则他立刻就要完蛋。”

卫空空把彭五绝的每一句识话都紧紧记在心中。

彭五绝虽然号称“杀得性起”,但他在江湖上的信誉一向都很好,他的说话倒是可以相信。

拜雄中了毒针,除了试用彭五绝的解药之外,卫空空已别无其他办法可想。

一辆四平八稳的马车,已在火场外不远处恭候着龙城璧。

车把式是一个侏儒。

这个侏儒虽然身材矮小,但一双手臂却几乎比龙城璧的大腿还粗壮。

可以说,这一双手和这个侏儒的身材是绝不相称的。

骤然看来,这个侏儒倒是个怪物。

但龙城璧没有小觑他。

无论是谁,能够用一支长铁笔射穿夏侯国浩两边太阳穴,他的本领就绝不能轻视。

龙城璧冷冷的瞧着侏儒。

但侏儒却连眼角都不看他一眼,简直把他当作一个死人。

龙城璧没有生气。

他只是叹气。

他叹气并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夏侯国浩。

如果夏侯国浩知道自己是死在一个侏儒手下,他一定会死不瞑目。

龙城璧登上了马车之后,才发现这辆马车的构造比想像中还要稳固。

这辆马车的车厢,其稳固的程度已迹近一座牢狱,可以说,龙城璧是被囚禁了。

这个车厢没有窗子,只有两个透气的圆孔,一个在上,而另一个则在车厢下。

龙城璧在这车厢里唯一可以看见的,就是上天下地。

幸好龙城璧对于任何环境都很容易接受下来。

随遇而安这四个字的本身,就已包含着忍耐坚强的精神在内。

龙城璧的忍耐力时好时坏。

有时候他连一刻间都不能等待,但有时候他却可以无忧无虑的一直等待下去,甚至等待一辈子。

对于唐竹君,他是在等待着。

可惜这辆马车并不是带他去见唐竹君,而是另外的一个女人。

但正如龙城璧所说,就算是母夜叉要见他,他也是非去不可。

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,龙城璧嗅到了三种不同的气味。

这三种气味都是香的。

第一种香气是花草的香气。

龙城璧有点奇怪,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,居然还有芬芳的花草气味,难道这里是个春天的世界?

不。

这是绝不可能的,他实在想不通。

第二种香气,龙城璧就算睡着了见也嗅得出,那是陈年女儿红的酒香。

花香!

酒更香!

但更香的还是第三种香气。

那是从女人身体上所发出来的体香。

车厢门终于打开。

龙城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他的鼻子没有毛病,而且灵敏得就像只猎犬。

虽然这里的风还是有点冷,但与骆驼城的凛洌北风相比,却是温柔得多了。

这里是一座四面环山的深谷,北方的寒风却已被高山所阻隔。

马车停在山谷内一片绿湖边。

湖边有桥。

桥的彼岸,绿草如茵,繁花似锦。

在一列青翠的竹林下,有一行青丝织锦织成的软垫子,上面坐着八个身穿薄如蝉翼轻罗衫的少女。

她们的面前都有乐器。

乐器金碧辉煌,但令人触目的还是这八个少女的容貌。

她们不但年轻,而且个个貌美如花。

龙城璧刚踏足出车厢外,清脆动听的乐声已起。

然后,龙城璧又看见了另外八个同样年轻,同样漂亮的女孩子,从竹林之后盈步走出。

她们在草地上翩翩起舞,曼声轻歌。

龙城璧好像有点醉了。

他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人视作贵宾似的隆重款待。

幸好龙城璧对于任何环境都很容易接受下来,也得容易适应。

应该吃苦的特候他不怕吃苦。

应该享受的时候,他也绝对不会把享受的机会轻轻放过。

歌乐之声缭绕不绝。

龙城璧的脚步没有停。

他踱过湖上的一座青砖桥,桥头上早已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小丫环,各自挑着一盏银灯,为龙城璧引路。

虽然是大白天,但她们仍然用银灯照明,恐防龙城璧看不见小径上的鹅卵石而绊倒似的。

竹林后有一条迂回曲折的走廊,两旁的花草更幽香。

走廊的尽头,是一座小楼。

陈年女儿红的酒香,就是从这座小楼内散杀出来的。

珠帘串串,人在帘中。

龙城璧拾级登楼,只见楼中除了阵阵酒香之外,还有一种温暖的春意。

帘中人忽然轻轻挥手,两个小丫环徐徐退下。

龙城璧悠然一笑:“我来了。”

“你可知道我是谁?”帘中人语声甜美,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。

龙城璧摇了摇头,淡淡地道:“不知道。”

帘中人微微一笑:“龙大侠果然不愧是个勇士。”

“勇士?”龙城璧心中一动。

“难道你否认自己是个勇±?”

龙城璧哈哈一笑:“世间上只有否认自己是懦夫的人,又有谁会否认自己是个勇士?”

帘中人一阵子沉默。

“你很坦白,坦白得可爱!”

“如此说来,龙某倒真成一个坦白、可爱的勇士了!”

“难道你认为不是?”

龙城璧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缓步上前走去,拨开中间的珠帘。

帘中人的脸,立刻就呈现在他的跟前了。

龙城璧是个浪子。

他足迹所涉猎的地方并不算少,他所见过的美人儿也不知凡几。

最令他念念不忘的,当然是杭州唐门的二小姐唐竹君。

唐竹君是杭州老祖宗的女儿,也是武林第一美人。

但帘中人的姿色,却似乎丝毫不比唐竹君逊色。

她的脸比春天的阳光,更温柔,更妩媚。

她虽然不着脂粉,但一双眼睛却像是两只钩子,一下子能把任何男人的魂魄勾过去。

龙城璧的眼睛亮了。

他毕竟并非圣人,而是一个浪子。

“我姓鲍,鲍天冰。”她把自己的姓名说出,的确大方而爽快。

龙城璧眨了眨眼隋,在她的身上打量又打量,好像想在她的身上找出一只虱子似的。

鲍天冰的身上没有虱子,却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力。

过了好久,龙城璧才慢慢的说道:“你并不像块冰。”

鲍天冰嫣然一笑:“就算是冰山也有溶解的时候,又何况是人?”

龙城璧道:“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,世间上绝对不多。”

鲍天冰道:“绝对不多的意思,就是也有不少女孩子比我更美丽,对吗?”

龙城璧挥了挥手,微笑道:“虽然每个人的审美眼光都不相同,但你可称为倾国倾城的绝世尤物。”

鲍天冰道:“倾国倾城?”

龙城璧道:“就算不能倾国,但倾城一定不成问题。”

鲍天冰不由失笑:“你指的倾城,莫非就是龙城璧中间的城字?”

龙城璧淡笑,不置可否?

鲍天冰又道:“你为甚么不坐下?”

龙城璧不再客气,依言坐在一张辅着软垫子的桃木椅上。

鲍天冰伸出白玉般的手臂,替他斟了酒。

酒香浓。

满满的一杯女儿红,中人欲醉。

鲍天冰笑道:“你不敢喝?”

龙城璧端起杯子,眸子亮如夜空中的星辰:“我为甚么不敢喝?”

鲍天冰说道:“难道你不怕酒中有毒吗?”

龙城璧神色不变,道:“酒中有毒无毒,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”

鲍天冰道:“如果毒在杯中昵?”

龙城璧道:“这种下毒的法子已太落伍了,你看来并不是个手段这样低劣的女人。”

鲍天冰的身子向龙城璧挪近了两尺,脸上的笑容已足以同时迷倒八百个男人。

“说来说去,你还是不敢喝。”

龙城璧哈哈一笑:“既然你连激将法也使用出来,在下若还不把酒喝掉,倒要变成一个灰孙了?”

笑声中,他把满满的一杯女儿红一仰而尽。

果然是好酒。

酒无毒,杯子也无毒。

龙城璧一杯下肚,酒与大设,索性把整个酒最拿过来,整壶的猛喝。

鲍天冰笑道:“看来你并不是个斯文的人。”

“斯文?”龙城璧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:“你甚么时候听人说过我是个斯文的浪子?”

鲍天冰答不出。

她的确没有听过。

龙城璧一是个浪子,一个狂放不羁的雪刀浪子。

酒壶已空。

龙城璧还是若无其事。

这些酒并不太猛烈,如果要醉倒龙城璧,最少还要再来八十壶以上。

鲍天冰的身子已几乎贴在龙城璧的胸膛上。

她忽然问他:“你可知道我为甚么要你来到这里?”

龙城璧淡淡的道:“我只知道拜雄中了毒针,而解药却在彭五绝的身上。”

鲍天冰道:“如果不是为了拜雄,你是否愿意来到这里?”

龙城璧东张西望的四周打量一眼,半晌才道:“这里的环境很幽美,又不冷,真是个舒适惬意的地方。”

鲍天冰的眼睛弯起,笑容就像春天里盛开的玫瑰。

她的声音更甜美,她的语调也更旖旎:“你愿不愿意在这里陪着我?”

龙城璧笑笑,道:“如果有空的话,当然愿意。”

鲍天冰看着他,道:“难道你现在很忙吗?”

龙城鐾点点头。

鲍天冰有点不高兴的样子:“就算你忙得要命,最少总可以在这里陪我度过这个晚上罢?”

龙城璧张大了嘴巴,好像有十个肉包子同时塞进了他的口腔里。

鲍天冰又嘟起了嘴,道:“你别老是想着唐竹君好不好?”

龙城璧叹了口气:“你怎知道我想着唐竹君?”

鲍天冰道:“你若不是想着她,又怎会对我冷冰冰的像块木头?”

龙城璧苦笑道:“也许我本来就是块木头。”

鲍天冰道:“但我知道你并不是。”

龙城璧道:“你若认为我不是木头,那么我就不是木头好了。”

鲍天冰好像又生气了?

“难道我连-点也比不上唐竹君?”

龙城璧盯着她打量了好一会,才轻声叹道:“就算她在这里,我也无法否认你是一个很可爱、很漂亮的女人。”

鲍天冰总算又再笑了。

她瞟了龙城璧一眼,道:“你现在最好去洗个澡,然后换过一套舒舒服服的衣服。”

龙城璧道:“我现在穿着的衣服很称身……”

鲍天冰摇摇头。

“不行,我嗅出衣服上有点臭味。”

龙城璧耸耸肩。

男人大多数都是这样的,当女人说他的衣服有臭味的时候,他通常都不会否认的。

也许他们根本就对自己的洁净极度没有信心。

所以,龙城璧没有反驳鲍天冰。

所以,他也只好乖乖的去洗澡。

浴室内热气迷漫,几乎连自己的手指也看不清楚。

龙城璧并不是一个人走进这浴室的。

如果不是那两个身穿黄色衣裳的小丫环带引,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座小楼有地窖,而地窖也就是浴室。

龙城璧并不是个小孩,他洗澡早已不必别人来伺候。

但这两个丫环却一直陪伴着他,还主动的替他宽衣,替他洗擦身上每一处……

龙城璧一直都没注意到这两个小丫环。

但就在这一瞬间,他发觉这两个小丫环的脸上,都孕育着一种深沉的杀机。

难道鲍天冰要在浴室里对自己下手?

沐浴后,龙城璧整个人都仿佛变了。

其实他的人没有变,变的只是他的外表。

他变得像个初生的婴儿,连指甲和脸上的几根胡子都被整理得干干净净。

他那套积满尘垢的衣服已被换掉,唯一留下来的就只有一双靴子和风雪之刀。

沐浴更衣已办妥,但浴室的大门仍然紧紧的关闭着。

龙城璧微笑道:“我现在比刚出世的小宝贝还干净,大概可以见鲍小姐了?”

两个丫环却一齐摇头,齐声道:“还不能。”

龙城璧看了看自己的手脚、身体,又再转身看看自己的后臀和脚跟。

除了他自己眼睛看不见的地方之外,他把自己的全身上下都详细检查过了,他依然觉得很满意,没有基么不妥。

他苦笑一声,道:“难道还要我涂脂抹粉一番不成?”

左边的丫环冷冷道:“涂脂倒不必,但抹粉倒是给你说对了。”

龙城璧皱眉道:“我并不是女人,又何必抹粉?”

右边的丫环道:“男人通常都不必抹粉,但有时候抹上一些粉末,对他打是有利无害的。”

龙城璧抓了抓腮子:“或者我太笨了,到现在为止还不明白你们要我抹的是甚么粉末。”

左边丫环冷笑道:“这种粉末可保存尸体,死后十年之内绝对不会变坏。”

龙城璧“嗯”一声,继而苦笑道:“原来如此,那的确是有利无害之至。”

他叹息了一声,又道:“可惜我现在还是活生生的,而我又不想刎颈自杀。”

右边的丫环道:“你不必自杀,如果你自杀死了,对咱们姐妹来说,那是无可补救的遗憾。”

龙城璧道:“你们两人是姐妹?”

左边丫环道:“不错,我是姐姐,她是妹妹。”

龙城璧淡然道:“你们都很年青。”

右边丫环道:“我姐姐叫大冰,我叫小雪,两人加起来还没有三十五岁。”

龙城璧道:“等到你们每人都有三十五岁的时候,你们的想法就会和现在截然不同。”

大冰冷冷一笑:“那是将来的事。”

小雪道:“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,就是向龙大侠讨教几招。”

大冰小雪并不是闹着玩的,她们居然也是刀法上的大行家。

浴室里有一个铁柜,就在大冰和小雪身后。

大冰忽然把铁柜打开。

柜中有刀。

不是一把刀,也不是两把刀,而是整个铁柜都堆满了刀。

柜中的刀,就算没有一百也最少有九十把以上。

连龙城璧都很少见过这么多刀堆放在一起。

因为这些并不是普遍的刀,而是每一把都堪用“宝刀”二字来形容和称呼的刀。

大冰随手挑选了两把,一把交给了小雪。

龙城璧目光陡地一亮。

“这两把刀莫非是太行双霸的阴阳闪电刀?”

大冰冷冷一笑:“龙太侠不民愧是识货者,你没猜错。”

龙城璧叹了口气:“太行双霸虽然并不能算是正人君子,但倒算是一方豪杰,八年前他们把太行十三妖杀个片甲不留,那一战至今仍为武林中人所津津乐道。”

大冰冷冷道:“可惜他们并识时务者。”

龙城璧道:“何谓识时务者?”

大冰道:“凡与本门为友者是识时务,与本门为敌者就是自取灭亡。”

龙城璧眨着眼,笑道:“江湖上最近崛起一个新帮会,它的势力与气焰正与时日俱增,想不到这里就是这个帮会其中的一个重地。”

小雪道:“本门并无甚么重地,但只要本门有兴趣,任何地方都可作为驻脚之所,甚至是执掌武林牛耳的少林寺……”

大冰立刻把她的谈话截止:“现在并不是谈论这些事的时候。”

龙城璧道:“你们的帮会是否名为无敌门?”

太冰凝视着他,脸上的杀机更浓。

“不错,本门名为无敌!”

龙城璧叹了口气,道:“两位姑娘年纪轻轻,却替这种恐怖的组织办事,真是令人扼腕。”

大冰:“呸”地一声,娇声喝道:“废话!”

小雪接道:“与龙大侠交手,正是咱们姐妹多年来的心愿,希望你迸不是个浪得虚名之辈……”

龙城璧暗暗苦笑。

看她们的样子,一味故作老成,但却连声音都稚气未除。

他能对她们施展杀手锏吗?

浴室中的热气虽然已渐渐减退,但仍然朦朦胧胧的似在雾中。

一股杀气,在热气中扩散、弥漫。

龙城璧没有动,由发尖以至脚跟完全纹风不动。

他甚至没有半点拔刀的姿势。

大冰小雪都知挡,像龙城璧这种刀法上的顶尖高手,他与拔刀简直就比眼睛眨动还容易。

她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龙城璧的刀法,但却已不只一次听人说过。

其中对龙城璧刀法研究最深的人,就是骆驼城俭记客栈的老板彭五绝。

彭五绝见过龙城璧的刀法,而且不止一次。

在飞驼阁那一战,彭五绝已是第三次看见龙城璧的出手。

他发现龙城璧的刀法处处都是破绽,但这些破绽能否攻破,他却无法证实。

如果龙城璧刀法上的破绽不能攻破,那么与龙城璧交手的人非但不容易取胜,而且还很容易丢掉性命。

他曾把自己的看法,对大冰小雪两人作出详细的分析。

他最后的结论共有两个。

第一:与龙城璧交手,决不能有半点轻举妄动,八条龙刀法上的破绽若不能攻破,与他动手的人很快就会陷入险境。

第二:凭大冰和小雪的刀法,虽已足以睥睨江湖,但最好还是别碰雪刀浪子。

太冰和小雪都是冰雪聪明的女孩子,彭五绝的说话她们都很明白。

但她们也和大多数漂亮的女孩子一样,有一种好胜的心理。

她们自六岁开始练刀,她们的师父也就是无敌门主。

她们虽然作丫环打扮,但她们当然并不是真的丫环身份。

她们在组织中的职位是堂主。

大冰是大冰堂土。

她们两人既有勇气对付龙城璧,刀法上的造诣当然非同小可。

龙城璧叹息一声。

他实在不愿意和这两两个女孩子交手,但他却已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
阴阳闪电刀互相辉映,她们正在制造机会,要把龙城璧的心神弄得为之恍惚。

她们用的法子很特别,居然同时把自己衣裳背后的衣带用力一拉。

衣带一松,她们的衣襟也同时松开。

龙城璧没有被吓一跳,但始终难免觉得有点意外。

他想不到大冰和小雪的衣服这么容易就松脱下来。

令他更想不到的,是她们的身上就只有这么一件衣服。

两袭衣裳同时坠地,两个冰肌雪肤的少女忽然就赤裸裸的毕露在龙城璧眼前。

她们的身躯虽然还未完全成熟,但却有一种原始的诱惑力,足以使任何一个男人为之心神恍惚。

龙城璧又是一声叹息:“这算是甚么武功?这里又没有床……”

小雪嫣然一笑:“我们练的是裸女刀法,我们组成的是裸女刀阵。”

龙城璧淡淡道:“裸女刀法以色相示于敌人之前,不太牺牲一点么?”

大冰冷冷道:“你若能看破“色”字,那么裸女刀法就会完全失去效力。”

龙城璧叹了口气:“在下并非有道高僧,也不是再生柳下惠。”

小云道:“所以你的心已开始乱。”

龙城璧目光闪动:“你从那一点看出我的心境已呈紊乱?”

小雪道:“从你的眼睛里看出。”

大冰道:“你并不是个圣人,也不是个只会敲经念佛的老和尚,同时更不是个太监。”

龙城璧苦笑道:“就算是太监也会被你们的胴体所吸引。”

大冰小雪一齐在笑。

她们的笑声很悦耳,连一直冷若冰霜的大冰也彷佛热情如火。

她们的眼睛不再露出刀锋般的杀气,顿然变得风情万种。

她们的神情完全改变,就像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两个人。

但她们的手里还有刀。

这两把刀以前的主人,本就是杀人如草芥的武林豪杰。

她们都凝视着龙城璧,突然同时蛇腰扭动,赤裸裸的向他扑去。

龙城璧没有闭上眼睛。

他并不是个假道学的人,他本来就喜钦欣赏少女们美丽的胴体。

他从不勉强女人脱衣。

但每当有机会看女人的时候,他也不会轻轻的错过。

然而,两个赤裸的少女同时挥刀向自己扑到,这种经历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。

他的心情是否已被扰乱?

刀声霍霍。那是阴阳闪电刀所发出来的刀声。龙城璧的身子没有动。

有美投怀,岂可错过?

可借在赤裸裸的躯体前,先到一步的,并不是少女们的柔荑,而是她们手上的刀。

美女可抱,刀不可抱。

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之下欲一亲香泽,他都会在霎眼间变成一具死尸的。

龙城璧虽然并不怕死,但倘若糊里糊涂死在浴室中,这种死法倒是未免太过“轻于鸿毛”。

何况在这间浴室的上面,还有一个比大冰小雪更娇艳妩媚的鲍天冰在等着他?

这种事倒也少见。

女主人在小楼上等待着的客人,却在浴室中被她的丫环挥刀斩杀。

幸好唐竹权不在这里,否则必然“他奶奶个熊”之声不绝于耳。

龙城璧没有拔刀。

直到她们的刀几乎已砍在他的脖子上,他还是没有拔刀。

他知道除非自己不拔刀,否则这两个赤裸的女孩子立刻就会变成两具艳尸。

艳尸也是死尸。

死尸再漂亮,当然也及不上活脱脱的一个美女。

龙城璧虽然杀过女人,但若非必要时,他腰间的雪刀还是不会随随便便的就砍在女入的身上。

刀快如电。

但更快的却是龙城璧的手。

虽然他曾出手,但当他的手又再垂下的时候,大冰小雪还是没有看见他的手。

她们唯一的感觉,就是肋下的要穴,最少也被人点住了八个。

大冰的脸还在媚笑。

但她的媚笑已僵硬,僵硬得就像双被人一棒打死的狐狸。

她一向都以为姐妹两人的刀很快。

她一直都以为裸女刀阵必然会使龙城璧分心。

但她却忘记了一件事。

龙城璧不但在八条龙刀法上有极高深的造诣,同时更已练成了龙心神诀上的武功。

龙心神诀主要讲究的是养气。

在益气的功夫上,龙心神诀绝不会比少林派的达摩心法逊色。

所以,裸女刀阵败了,她们是败在龙心神诀之下的。

当然,龙城赞出手极快,也是其中一个主要的因素。

小雪的脸色也很不好看。

但在她的目光中,却又隐隐流露出一股仰羡的神色。

地双眼看着龙城璧,竟好像看得有点痴了。

但龙城璧却头也不回,一步一步向浴室大门走去,然后推门而出!

鲍天冰仍然在那小楼中。

江南女儿红的酒香,仍然在四周洋溢着。

鲍天冰看见龙城璧的时候,脸上的神态就像新娘子在洞房之夜看见了自己的新婚丈夫。

龙城璧不是新郎。

但他比新郎干净得多。

世间上的新郎,每每在酒宴中喝个酩酊大醉。

并不是每对夫妇的新婚之夜都是甜蜜的,倘若新郎烂醉如泥,做新娘子的就只好在洞房之夜的时候,来服侍一个糊里糊涂的醉汉。

龙城璧没有醉,而且刚刚在热水中泡得干干净净,他现在看来就像个可爱的香宝宝。

他本来就是个很可爱的浪予。

鲍天冰又依偎在龙城璧的胸腹间。

她好像比大冰小雪挥刀斩杀龙城璧的时候更“热情”。

龙城璧没有拒绝她的热情。

就算唐竹君就坐在他们的面前,就算明知唐竹君一定会吃醋,他也不会拒绝。

那不是因为鲍天冰美丽动人,而是因为他知道鲍天冰是整件事情的一个主要关键。

龙城璧是飞驼族的朋友,也是飞驼族人人崇拜的勇士。

虽然他并不在乎别人称呼他勇士,还是懦夫,但他重视友情。

飞驼族族长赛新斑视他为朋友。

班雄也是他的朋友。

整个飞驼族,每一个族人都是他的朋友。

现在飞驼族与整个中原武林都遭遇到一场可怕的风暴,他又怎能袖手旁观,坐视不理?

他不能。

就算把他卸开八大块,他也不能采取无动于衷的态度。

但鲍天冰对他又有甚么企图呢?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-

孤剑生扫描zhuyjOCR独家连载

发表评论

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